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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武侠玄幻] [转载搬运] 《烟雨青州令(江湖奸杀令)(1-25)》 作者:闪光的暗物质 [连载中 第025章——茶棚惊鸿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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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昨天 11:4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小说信息分类
来源: 转载搬运
下载方式: 附件下载
资源大小: 545kb
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025章——茶棚惊鸿
文章作者: 闪光的暗物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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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5章——茶棚惊鸿

  当天夜里宿在半道上的驿站,白小蝶躺在小塌上翻来覆去,真就把找临时嫂夫人这事儿当成了头等军机大事来办。
  她在脑子里把各种人选筛了一遍:
  青州城里的名门闺秀肯定不行,全都认识白瑾;
  风月场所里的红牌姑娘也不行,脂粉味太重,楚夫人一眼就能看穿,到时候还得罪加一等;
  至于她白小蝶自己……她摸了摸自己这张天天在楚夫人跟前晃悠的圆脸,果断放弃了这个送命的念头。
  看来还真得在路上找个外乡人。
  于是到了第二天一早,队伍重新上路之后,白小蝶整个人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,骑在马上东张西望,只要官道上出现一个母的,她都恨不得凑过去看人家是不是单身。
 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日头升到了头顶正中央。
  秋老虎的毒日头晒得官道上尘土飞扬,几匹马跑了一上午,嘴边都挂了白沫。
  正巧前方官道拐角的老槐树底下,支着一座用芦席和毛竹搭起来的歇脚茶棚。
  茶棚不大,四面漏风,顶上的茅草晒得发黄卷边,风一吹就簌簌掉渣。
  但胜在位置好,正卡在两座山坳中间的阴凉口上。
  茶棚后头垒着两口大泥灶,一口锅里咕嘟咕嘟煮着大叶粗茶,另一口锅上头架着竹笼屉,正往外冒着甜丝丝的桂花和绿豆香气。
  七八张被岁月盘得油光水滑的矮方桌旁,已经坐了不少挑担的货郎和赶车的脚夫,呼噜呼噜喝茶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  楚云昭在茶棚外勒住踏霜,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给跟上来的家丁:
  “歇半个时辰,饮马,吃点干粮再走。”
  “好嘞!”
  白小蝶早就渴得嗓子眼冒烟了,第一个蹦下马钻进茶棚,挑了张靠外头的干净方桌坐下,喊道:
  “老板娘,来一壶凉茶,一碟五香花生米,再切两斤你们这儿的卤牛肉!”
  喊完之后,白小蝶习惯性地启动了自己那双物色目标的雷达眼,往茶棚里头滴溜溜地扫了一圈。
  这一扫,她的目光在茶棚最里头,靠着竹篱笆的那个角落里停住了,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  那个角落里孤零零地摆着一张小方桌,桌旁坐着一个身穿素白布裙的女子。
  那衣裳洗得有些发白了,料子是最寻常不过的粗棉布,脚上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,鞋帮子上还沾着点干掉的黄泥点子。
  她的一头乌黑长发也没怎么正经梳拢,就拿了一根茶棚里用来吃面的普通竹筷子,在脑后随手挽了个松松垮垮的发髻,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从筷子底下溜出来,顺着白皙的耳廓垂在腮边,随着穿堂风一晃一晃的。
  当然,真正让白小蝶看呆了的,不是这女子的打扮,而是她的吃相。
  只见那张不大的小方桌上,密密麻麻地摆了一溜粗瓷碟子
  ——左边摞着三个已经吃空了的碟子,碟底连一粒糕点渣子都找不着;
  中间摆着一碟绿豆糕,一碟刚出笼的桂花糕,右边还搁着半包剥开了油纸的芝麻糖。
  那素衣女子正一手托着腮,另一只手拿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。
  她吃东西的速度极快,却又不显得狼吞虎咽,一口咬下去半块,两边的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,嘴巴飞快地嚼着,眼睛还眯成两条弯弯的月牙,死死盯着桌上剩下的那半碟绿豆糕,仿佛在严密监防它们会不会长腿跑了。
  白小蝶看得目瞪口呆,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刚坐下来的楚云昭,压低声音道:
  “小姐您快看角落里那位,乖乖,那绿豆糕干得跟砖头沫子似的,我吃两块就得喝半壶水,她一个人居然干掉了整整四盘?她嗓子眼儿是铁打的吗?看着呆呆的,跟三天没吃过饭似的……”
  楚云昭顺着白小蝶努嘴的方向,淡淡地瞥了一眼。
  恰在此时,茶棚外头的官道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。
  那是三辆满载着生铁锭和石料的重型四轮大马车,拉车的骡马喘着粗气,碗口粗的铁包木车轮重重碾过茶棚外一处深坑,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巨响。
  整个地面都在跟着颤抖。
  茶棚里所有的方桌都在嗡嗡乱晃,桌上的粗瓷茶碗跟花生米碟子叮叮当当地跳起了舞,好几个货郎赶紧伸手按住自己的碗,生怕茶水泼出来洒在裤裆上。
  唯独角落里那张桌子例外。
  就在车轮碾过深坑,地面震动得最厉害的那一瞬间,那个素衣女子刚好咽下嘴里的桂花糕,伸出左手,端起了桌角那只装满了茶水的粗瓷大碗。
  她的动作慢吞吞的,甚至带着几分刚睡醒似的懒散,只用三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托着碗底,把茶碗送到唇边。
  外头的重车一辆接一辆地轰隆驶过,茶棚顶上的茅草灰簌簌往下掉。
  可那只被她托在掌心里的粗瓷碗,碗口距离边缘不足一厘高的淡黄色茶汤,别说泼出来了,甚至连半圈波纹都没有荡漾一下,平静得像一面镶嵌在铁块里的铜镜!
  楚云昭搭在桌沿上的手指,微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寸。
  外行看热闹,只看得见她腮帮子鼓鼓地吃糕;
  可在楚云昭这个浸淫枪法十余年,早已踏入通玄境的行家眼里,刚才那一手端碗的功夫,简直不亚于平地惊雷。
  那绝不是什么天生力气大就能做到的。
  那是内息早已与四肢百骸彻底融为一体,脚底卸去地脉震动,手腕化掉一切外力,唯有千锤百炼,把杀人越货变成了吃饭喝水般本能的绝顶高手,才能在如此毫不在意的放松状态下,展现出这等恐怖如斯的控制力!
  楚云昭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视线,端起老板娘刚端上来的粗茶抿了一口,眼底深处却翻起了一层波兰。
  这青州与凉州交界的官道上,什么时候冒出来了这么一号人物?
  看修为,至少不在她之下,甚至极有可能是那种已经在江湖顶尖位置上浸淫多年的老怪物。
  可看那副翘着二郎腿,用手指头沾着碟子底下的桂花糖霜往嘴里送的模样,又怎么看怎么像个偷跑下山买零嘴的贪吃鬼。
  “啧,这姑娘长得倒是挺白净,就是太能吃了……”
  旁边的白小蝶完全没察觉到自家小姐心里的惊涛骇浪,还在那儿托着下巴认真评估,了。
  “要是雇她去白府当您的女恋人,光点心钱咱们就得赔掉底裤,而且她看着呆乎乎的,万一白二小姐拿话挤兑她,她当场哭出来可咋整?不行不行,换一个。”
  楚云昭把花生米碟子往白小蝶面前推了推,淡淡道:
  “吃你的花生,少操心别人,人家要是哭出来,哭的也是给她结账的人。”
  “那倒也是。”
  白小蝶抓起两颗花生米丢进嘴里,又好奇地嘀咕了一句。
  “不过您说,这么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,一个人背个小包袱在荒郊野岭赶路,她就不怕碰上剪径的毛贼或者拐子吗?”
  楚云昭没看她,顺手剥了一颗花生:
  “毛贼要是真碰上她,该去庙里烧高香求菩萨保佑的是毛贼。”
  白小蝶啊了一声,满脸莫名其妙,刚想问为什么,角落里那个素衣女子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块绿豆糕。
  只见那女子满足地叹了口气,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,把面前那五个空碟子整整齐齐地摞成一摞,又从怀里摸出一小串铜钱,数出十几枚压在最底下的碟子边上。
  做完这一切,她拎起放在条凳一头的一个灰布小包袱,随手往肩膀上一搭,站起身,趿拉着那双黑布鞋,晃晃悠悠地往茶棚外头走去。
  路过楚云昭这一桌的时候,那素衣女子脚步不停,只是在迈出茶棚芦席阴影的那一刹那,似乎是感应到了背后那道审视气机,她微微偏过头,往楚云昭这边随意地睨了一眼。
  隔着三丈远的距离,隔着茶棚里蒸腾的白汽,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轻轻撞了一下。
  那是一双极特别的眼睛。
  平时半眯着的时候看着睡眼惺忪,满是找食吃的慵懒;
  可当她真正朝人看过来的一瞬间,却偏偏让人产生一种从头发丝到脚底板,都被她一眼看穿了的错觉。
  仅仅半息不到,那素衣女子便收回了目光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牵过拴在路边老树上的一匹瘦弱的老黄马,翻身上马,慢吞吞地晃进了正午刺目的阳光里。
  楚云昭捏着茶杯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,直到那个素白的背影转过山坳彻底看不见了,才缓缓把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  “走吧,”
  楚云昭站起身,丢下几枚铜钱,“歇够了,继续赶路。”
  ……
  下午的半天路程,彻底变成了白小蝶一个人的乱点鸳鸯谱专场表演。
  由于心里惦记着给自家小姐找个临时女恋人回青州救场,这丫头一路上简直是看谁都像嫂夫人,把楚云昭折腾得够呛。
  刚走出茶棚十里地,路过一个村口的大石碾子。
  白小蝶眼睛一亮,猛地勒住枣红马,兴奋地指着石碾子旁边坐着的一个穿绿布衫的年轻女子,压低声音喊道:
  “小姐,小姐您快看三点钟方向!那个穿绿衣服的姑娘,眉清目秀,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乘凉,看着就特别温婉贤淑!咱们把她雇回去,白夫人肯定挑不出刺儿来!”
  楚云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:
  “你眼神要是不好,回头到了青州我请个郎中给你扎两针。
  人家怀里正敞着衣襟喂孩子呢,孩子打奶嗝的声音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,你让我雇个奶娘回去气死我娘?”
  白小蝶仔细一瞅,那绿衫妇人怀里可不就揣着个白白胖胖的奶娃娃嘛,当场小脸一红:
  “……咳,失误失误,日头太晃眼,把娃娃看成包袱了。”
  又走了二十里,经过一处热闹的集镇路口。
  一家驴肉火烧铺子门口,站着个穿水红长裙,身材高挑梳的年轻女子,正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迎客,笑起来脸上两个酒窝,看着既利落又大气。
  白小蝶这回学精了,先伸长脖子确认了人家怀里没抱孩子,这才喜滋滋地凑到楚云昭马边:
  “小姐!这个,这个绝对没问题!您看那身段,跟您站一块儿正好般配;
  您再看那气度,往白府大堂上一坐,绝对镇得住场子,我去跟她谈谈?”
  楚云昭看都没看那边,冷冷道:
  “你看看她裤腰带上挂着的那一大串铜钥匙,再看看铺子门楣上挂着的母夜叉木雕招牌。
  那是这家孙记火烧铺的老板娘,她男人正在后厨拿大砍刀剁驴骨头呢,你现在过去问她愿不愿意跟我私定终身,你看她男人是先剁驴还是先剁你。”
  白小蝶脖子一缩,正好看见铺子窗户里探出一个膀大腰圆的光膀子壮汉,手里拎着把尺半长的剔骨刀冲外头咧嘴一笑,吓得白小蝶一夹马肚子,蹿出去老远。
  到了傍晚快进驿站的时候,白小蝶还不死心,指着路边一个戴着帷帽,骑着小毛驴身形窈窕的白衣身影喊:
  “小姐!这个总行了吧,孤身一人,白衣飘飘,一看就是江湖侠女!”
  结果一阵晚风吹过,把那人的帷帽吹掀了一角,露出一张长满了络腮胡子,正在抠鼻屎的五十岁老道士的脸。
  那老道士还冲白小蝶抛了个媚眼:“小居士,叫贫道何事啊?”
  白小蝶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,捂着眼睛哀嚎了一声,彻底蔫了。
  直到进了驿站栓好马,白小蝶还垂头丧气地跟在楚云昭屁股后头,踢着院子里的石子嘟囔:
  “这世道怎么回事啊……好看的姑娘不是嫁人了就是抱娃了,好不容易碰上个穿白衣服的还是个长胡子的老道!吗,难道天要亡我楚家,非逼着小姐后天去跟白慕容那个大铁扇子坐一桌不可吗……”
  楚云昭走在前面,听着身后丫鬟怨念深重的碎碎念,脚步微微放慢了些。
  晚霞将驿站院子里的青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。
  楚云昭伸手解下腰间的云纹佩剑,拿在手里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一次闪过了中午茶棚里的画面
  ——
  既不是白家派来的眼线,又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夫不怕白府刁难,最要紧的是,看着就只对吃感兴趣,给钱给饭就能办事,事后绝不会跟她扯上半分多余的姻缘烂账。
  “……这一路见过的姑娘里,”楚云昭站在台阶上,望着来时官道的方向,像是自言自语一般,“倒是中午茶棚里那个吃桂花糕的……”
  跟在后头的白小蝶猛地抬起头:
  “……啊?小姐您说谁,中午那个吃了四盘绿豆糕的呆姑娘?”
  “没什么。”
  楚云昭收回目光,面无表情地推开驿站客房的门走了进去,“吃饭,睡觉,明天一早还要赶路。”
  白小蝶站在院子里,抓了抓脑袋,看看紧闭的房门,幸幸的回自己个房间去了……     


江湖奸杀令.tx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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